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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艺术
当年风华正茂时(之二)翻墙的代价
发布时间:2017-11-13     来源:作者吴树民     点击次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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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高二的那年,县电影院上演越剧《红楼梦》。看过的老师在悄悄议论,这部电影色彩怎样艳丽、剧情如何感人……言者无意,听者有心。闹得我心里痒痒的,连续多日坐立不安。上初二时,我就读过《红楼梦》,那徘徊悲恻、凄凉伤感的宝黛情缘,曾让我几次落泪、几夜难眠……对《红楼梦》作者,我更是钦佩之至,我还暗暗发誓,期望自己有一天,也能成为一个给文字赋予生命和插上翅膀的人……
    而老师对越剧《红楼梦》的议论,勾起了我对《红楼梦》这道艺术盛宴的急切向往,心中的馋虫儿转眼间蠢蠢欲动。可是,那年月,为了保障升学率,别说是平日,就是星期天,也不许离开学校半步。
    听说再有几天越剧《红楼梦》就要演完了,我抓耳挠腮,整天坐卧不宁。星期六的下午,我在操场转着背书,转到墙拐角猪场,看大师傅正在那儿喂猪,猛一抬头,意外发现猪圈围墙和学校大墙交汇处有一豁口,稍一抬腿,就能翻到墙外。我原本想从校门口溜出去,可是校门口把门的那位老师傅,威严得像监狱的警察,要从那儿出去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——痴心妄想。所以,猪圈那儿的豁口,仿佛是老天故意留给我的唯一出路。
    第二天上午,吃罢开水泡馍就咸菜,我夹着一本书晃晃悠悠到猪场那个豁口处,警惕地看了看,四顾无人,轻轻一跃,从豁口翻了出去。外边是一片菜地,我顺着地埂,大模大样地上了街道,直奔电影院而去。
    越剧电影《红楼梦》确实如老师所说,非常引人,惹得我流了几次泪。一条手绢也擦得湿漉漉的。
    我从那个豁口翻回学校之后,掏出书来,装模做样地背了起来,心中暗暗得意,神不知鬼不觉,竟然过了一把电影瘾,圆了一次红楼梦。
    回到教室一会儿,老师宣布代数考试,可是,我发现老师看我的眼神怪怪的,仿佛有遗憾、慨叹,还有莫名其妙的警示。考试在即,我也来不及细细琢磨老师眼神的意味。
    公布考试成绩,我得了96分,是全班最高的。我正洋洋自得,老师让我去他房子。我进老师房子后,老师掩上门,声严厉色地申斥道:“你真是狗胆包天!身为班干部、团干部,竟然翻猪圈去看电影。要不是你考试成绩好,我就要让你在全班同学面前把人丢到家!以后该咋办,你自己掂量吧……”“死罪”可免,“活罪”难饶。老师接着命令:“你必须写出深刻检讨,否则,哼哼……”
   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,把我的检讨交给老师,老师扫了一眼,勃然大怒:“你写的这是什么东西?拿回去另写!”我诚惶诚恐地交上第二份检讨,老师扫了一眼,十分深奥地说:“只写了皮毛,没触及灵魂。写深刻了再拿来!”老天爷,啥算深刻呀!我的检讨一共写了六遍,才免强通过。从此以后,就是借给我个胆儿,我也再不敢从猪圈的豁口往外翻了。而那个豁口,第二天就被补得严严实实。
    我至今弄不明白,老师是怎么知道我从猪圈的豁口溜出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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